幸福,转危为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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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,转危为安

艰难爱情 2020年10月22日

快乐,转个弯。

那晚,几乎毁了她一生的幸福。

她毫无预感。火炉刚刚熄灭,他看了看墙上的表,男人通常就是在这时走进屋子,一边跟她算账,一边对她说:“今天的收成怎么样?”

男的好手,几个建筑工地抢着要。薪水一翻一翻就涨了。那人某天喝醉了酒,满面春风地对她说,田里的活儿太重了,你别干了,我养活你。

只听男人的话,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相夫教子。

岁月如慢火熬粥,熬过,便有了绵长滋味,馥郁浓香。

桌子上的电话响了,铃声很急。他的心突然剧烈地跳了起来,手拿着听筒,颤抖着。

打电话给一个男同事,他出事故了。

计程车上,她的声调中带着哀求,能快点吗?驾车者没有说话,脚踩油门加速,车子在去重庆红楼医院的路上疾驰而过。

那人被送进手术室最坏的打算,或者,医生说,成为植物人。

夜晚,不合时宜地降临,她的心陷入黑暗中,无法透出一点光明。

她在家庭等候区坐立不安。有人走到窗前,眺望城市的夜色。他想,每一盏橘色的灯后面,总有一个感人的故事在上演吧,为什么属于她的那个故事,已经破碎,不完整?

时光飞逝,窗外的灯光渐渐暗下来,喧闹了一天的城市,沉沉入睡了。

当手术室的门打开的时候,她看到那个活着离开家的人,直挺挺地躺在担架车上,身上插着各种管子,血流成河。

手术很顺利,至于是否能渡过危险时期,医生不敢贸然作出决定,只是淡淡说道,看他造化了。

这个晚上,是漫长的。她拉着他的手,哭着,笑着,紧紧地盯着监视器上跳动的数字,微弱而杂乱的气息告诉她,她的男人在生死边缘徘徊。她会把他拖得死去活来,不让他掉进那险恶的深渊。

黎明还在来临。人们的呼吸逐渐平缓,医生说情况正在好转。破晓的晨光,印上了这扇窗户,也给了她重生的希望。

经过红楼医院医护人员的精心抢救,这名男子奇迹般苏醒过来。醒来的男人有点儿不知所措,茫然的目光停留在每一个围着他的脸孔,移开了。那人一看见她,眼睛就亮了,嘴唇动了动,好象是要笑,可是嘴里塞的那根管子,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。她知道那个人已经认出她来了,他一定在对她微笑,这是她有生以来看到的最灿烂的微笑。

那名男子出院时还像个大孩子躺在床上,有时非常依赖她,有时对她发脾气,有时对她发脾气。只要人还在,她就说不怕。语调中从未有的坚定。住院帐单,她小心地折好再折,藏在贴身的衣兜里,欺骗床上的男子说,幸亏前几年瞒着他买了保险,家里几乎没有花多少钱。衣服兜里还装了一张纸,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她欠的债。

当天晴时,她会把男人推进院子里,让他晒太阳。于是,她又回到了被移走的几亩田地,又到附近的村庄里,找了个缝纫活,不管多忙,她都得回家看男人一两次,陪他聊聊家常,或倒一杯热水,放在他身边。

男的会说几句话,一天,她在给他擦脸时,听到男的抱歉地说,是我拖累了你。她愣了一下,很大声对那个男人大叫:“你这是做什么的,我养的起你来。”听了这话,感觉有点耳熟,这不是以前那个男人对她说的话吗?

前半生,男人为她开辟了疆域;后半生,她将为男人开辟一片天地。

她感到,幸福只不过是在拐弯,幸运的是,又被她赶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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